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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圣鼎之战】三国军师混战,郭嘉中心

四、

夜风起了,呼呼地将那些隔扇吹得来回摆动。屋里灯火皆灭,只剩了冷白的月色。郭嘉抱臂立在殿中,衣炔飞舞,发丝游乱,一双暗红的眸子直逼人心,却另有一种异样妖冶的美感。

“怕他什么,玩玩罢了……这缩头乌龟,谅他有千斤重的壳,我将他踏碎了便是!”

贾诩心中欢喜,他原先只觉得这尸王太稚气,怕他同那荀文若一般妇人之仁。如今想来,倒是自己多虑了,自己面前的……终归是那主宰万尸的恶魔……

“谁他娘的是缩头乌龟了!老子有万夫之勇,岂惧尔等乳臭未干的小子!今日误信了它言,憋屈地躲在这儿,却被你们笑话了去!这破阵我吕奉先待不了!”

郭贾二人相视一笑,只见那门前的檐柱歪歪扭扭地变了形,走出一个手持卜齿戟的高大汉子,一路踏着浓郁的墨汁跨过门槛进了屋。

贾诩笑着摸摸下巴,原来是藏在檐柱的楹联上了,怪不得咱们在屋内瞧不见了……

“哪个是英灵!叫他出来与俺斗!”吕布振臂一挥,将那画戟重重往地上敲去,震得这间木构楼阁颤了颤,落了许多灰尘。

贾诩立定身子,抬头瞧了瞧房檐上那根主梁。心想这吕奉先实在勇猛,别把这屋子掀翻了才好……

“罪臣吕布,陛下与丞相不来追究你,你倒自投罗网,大言不惭呢……”

吕布听了荀彧的话,大笑两声,“汉室已无,何来罪臣之说!侍中大人,你还不明白么?圣鼎再现,就是让天下之人争取所得!”吕布捏上坚实的拳头,(要捶文若小胸胸呢,划掉!)对着荀彧挑眉道,“成王败寇……侍中大人也是懂的……”

荀彧眸底黯然,他也曾痛苦怀疑过,心中坚持的信念是错了?还只是自己不堪任重以致无法道远呢……圣鼎重现,对他的打击极大,就连上天也否定这汉室了么?荀彧望向一旁气焰凌人的郭嘉,却突然坚定了心中所想,居然失态地笑出了声,“哈!哈!你说的没错,成王败寇……圣鼎之战丞相会赢,陛下会赢,却不是你吕奉先!”

“说得好……那便叫你们的英灵出来!”吕布扫视一圈,最后将目光落在郭嘉身上,“是你吧,红眼小子,早看你古怪了……”

郭嘉笑望着吕布,微微侧头听着贾诩在耳边说道。

“那吕布不光灵力深厚,对体术更有一番心得,之前许多高手便是被他耗尽灵力,只得以体术相搏,死在那画戟之下的……”

“嗯?不是你么……”吕布微皱眉头,有些不耐烦了,手一挥将方天画戟往头顶一指,“别跟我说是这只死猴子!”

黑毛怪受了惊,嘶叫一声,从房梁上跃下,躲在了郭嘉身后。

“就是你了!臭小子!还装模作样地戴什么面巾,不敢以真面目示人!”吕布大喝一声,手中画戟飞旋而出,直往郭嘉逼去,欲挑帘窥色。

郭嘉岿然不动,面上亦平静如波,一把握住来势汹汹的戟头,与那吕布角着力。

“不是我不让你瞧,只怕吓坏了你……”郭嘉勾唇一笑,将那戟反弹回去,“我不与你斗,让你的英灵出来!”

吕布接住飞戟,竟凭着一身蛮力抵住了这波冲击力,后退着将地板磨出了两道深印,最后停靠在隔扇上,弓着身子呼呼喘着粗气。

“哼,那个人……可是个不敢惹事的胆小鬼!”

“可他做的没错,你该待在阵里,不该出来送死……”郭嘉一个闪身,出现在吕布面前,一把扣住他的喉,厉声喊道,“出来!不然我杀了他!”

夜风喧嚣,将案上那斗笠遮面上的铜铃震得剧烈。郭嘉微察觉到异样,红着眼回身望了一眼,“你们在玩什么把戏!”郭嘉怒目盯住吕布,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。

那吕布冷笑了几声,愈发变得面目狰狞,猛然褪换成了一头黑汁浓墨描画的野兽。

“奉孝!”贾诩失声喊道。

郭嘉却已动弹不得,被那猛兽扼住四肢。脚底又生出许多同样黑墨般的触手,蜿蜒攀爬上郭嘉的身躯,最后将他缠得密不透风,远看去就像一条条蠕动的蛆虫。

 

“哈哈!谅你是尸中之王,也不过是块腐肉,今日我吕奉先也玩回赶尸!”

吕布见困住了郭嘉,这才志高意满,大笑着与那陈宫从楹联走了出来,现了真身。

贾诩细细打量着陈宫,见他一副书生样儿,怀里抱着一支诺大的毛笔,倒觉得他沉稳克制,谦恭隐忍,与他那得意忘形的主人是两处极端。

陈宫几步来到郭嘉身边,那头黑浓浓的巨兽震吼不止,激起楼阁一次次摇颤。陈宫低头往手心吐了一口墨汁,叽里咕噜地念了几声经咒,手心往地面一冲,“轰”一声在郭嘉脚底浮现一个奇怪的圆形图案。又大笔一挥,在空中画了一个“牢”字,一并附在了郭嘉身上,将其锁得严实。

黑毛怪见自己的主人许久未脱身,急得抓脑搔腮、上蹿下跳。荀贾二人亦有些心神不定了,曹操不在此,又无法施用令咒,互通心意。

“喂,你们两个,出来,与我斗!”吕布将画戟挥向荀彧和贾诩,满面自信道,“二对一,你们不吃亏!”

贾诩刚才见了吕布那架势,自然不愿趟这趟浑水,白白耗了自己的灵力,忙赔笑道,“呵呵,贾某向来敬佩将军,不愿与将军交锋,可侍中便不同了……”说着将荀彧带过来往前一推,“家仇国恨,私人恩怨,一并算清了岂不更好?”

荀彧厌恶地皱起了眉头,其实一细想,他和吕布哪来什么仇怨。

吕布却被鼓动得热血沸腾,握着画戟飞身跳入对面的广场,“荀文若!你可快些下来,别婆婆妈妈的让我好等!”

荀彧转身,怒目盯住他,“你可真能给我找事……”

贾诩一脸痞笑,无奈地摊了摊手,“人家可等着你呢,奉孝这儿我离不开,孰轻孰重,我可是关照侍中了……”

话虽未错,心里终归憋屈。荀彧一甩袖,几步跃上阑干,优美漂亮的一个旋身,便湮没在无边的夜色之中了。

 

面对如此情境,贾诩心中虽有些不安,但却始终还是相信自我的判断。对于这些英灵的情况他调查得很清楚详细。这执笔书生不过是个攻防都乏善可陈的职阶,相对于具有狂暴性质与单独行动能力的尸王来说不可同日而语。贾诩盯着被困身的郭嘉,果见那巨兽吼叫着有些吃不住了,直往地上掉落一股股黑稠的墨汁。

“陈公台,你就凭这个来困住我吗?还有什么花样,尽早使出来……”

贾诩一听到郭嘉那绵软清亮的声音,顿时放了心,脸上亦有了往日的神气。一旁的黑毛怪也是乐得窜来窜去,直喊“公子”。

陈宫苦笑一声,伸着一只手更将法力注入这“牢”阵,“我知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,可是主人的指令我违抗不得,我亦只能为他做到最好……”

陈宫那话音刚落,只听得“砰”一声巨响,楼阁一震,他那牢阵已破,水墨四溅。

贾诩拿手一挡,噼啪打在身上生疼。黑毛怪身手敏捷,钻到屏风后躲着了。

郭嘉立在月色下,夜风凌乱了衣衫头发。他那一袭白衣沾染了星星点点的墨汁,乍一看却不失为一件随性之作。

“速战速决,我不再与你多说废话!”

陈宫见机不妙,慌忙洒出一道近一尺宽大的辰砂符纸。

郭嘉回避不及,被那符纸层层裹住,竟痛苦地大声吼叫起来,全身冒出白色的腐臭气体。那黑毛怪也一反常态,躲在屏风后更不敢出来了,吓得抱头直喊,“辰砂符纸!辰砂符纸啊!”

贾诩心中有些慌乱了,颤悠悠地退了两步。

那郭嘉苦叫不止,到后来竟化作了一头青面獠牙、披头散发的怪物了。他心中愈发怨恨,大吼一声,将身上的符纸挣开了。陈宫大惊失色,欲脱身逃走,早被郭嘉扼住了咽喉。

“混账!你居然敢拿这种东西弄脏本尸王的身子!”

陈宫吐出两口黑血,死撑着笑意道,“你若不怕,便也不在乎了……”

郭嘉亮着两颗锋利的獠牙,喉咙里咕噜有声,就要给他个了断。郭嘉吼一声,往他脖子咬去,却扑了个空,陈宫藏了气息不知隐遁到何处了。

郭嘉怒气当头,更加发了狂,将屏风后的黑毛怪逮了出来,提着他的脖子质问道,“他在哪儿?”

黑毛怪悬着身子,害怕地挣扎道,“全是墨水味儿!我也不知道!我也不知道!公子饶命!”

郭嘉气急败坏地将黑毛怪往地上一扔,又将目光落在了贾诩身上。

贾诩见郭嘉如此,早已吓得坐在了地,对着眼前这张可怖的脸直摇头,“奉……哦不,尸……尸王,文和不知……文和也不知……”

郭嘉哼一声,一个飞身跃到屋外的栏杆扶手上,回身对着屋里说道,“你最好跟上来,不然我杀了吕奉先!”

 

荀彧与吕布战得正火热,郭嘉干预其中,一把将荀彧拉开,掌控住了吕布。

荀彧望见郭嘉的样儿,心里惊奇疑惑,对着赶过来的贾诩问道,“怎么会如此?尸王他……”

贾诩缓着气,咳嗽一声,“不知陈宫怎么惹着他了,使他暴走了,这才第一次,他似乎还不懂得使用控制自己的力量……”

荀彧不放心,抬脚要走,贾诩一把握住他的肩,“别过去!他如今可六亲不认,还是再做观望……”

 

“这么说,你还是败了……”吕布望着对面涣散的人形嗤笑两声,毅然将手中的画戟扔在了地。

“公台已尽力,不能助主人完成大业,公台惭愧……”陈宫神态平和,像初来时那般,怀抱着他引以为傲的笔墨,只是这回……却是再次没入无边的沉寂。

吕布望着他幻作粒子消散了,心里分明还依稀记得召唤之时的喜悦与期待,可是他的梦却已粉碎了。

“吕奉先甘拜下风,还望尸王手下留情!”

郭嘉沉默着,却再没给他开口的机会,伸出利爪掏了他的心。

吕布两眼一瞪,未能出声,便僵直地倒地了。

“尸王!这样做于理不合!”

贾诩赶忙拉住了荀彧,低声道,“你疯了,找死么……”

郭嘉玩味地捏着那颗血肉模糊的心脏,嘴里念念有词,“一个还不够……”说着一个飞身,便消失在了夜空中。

贾诩见状紧随其后,“我跟着他,麻烦侍中在此善后了!”

 

荀彧轻叹口气,虽心有不甘亦不齿与他争抢。

月亮高升,映照得整个广场惨白惨白。荀彧望一眼吕布的尸体,心中烦乱,便飞身回了屋子,重将灯火点燃了。

荀彧靠在案边上一边想着心事,一边静静等他二人回来,一双眼不由落在郭嘉那斗笠遮面的小铜铃上。荀彧只觉那小玩意儿玲珑精致,便饶有兴致地捏在手里瞧了。

“这东西,眼熟得很,哪里见过呢?”

荀彧正想着事,忽听得屏风后“吱吱”一声,不由警觉起来,大喝一声,“是哪个鬼鬼祟祟,还不出来!”

“大人莫怪!是我!是我!”

荀彧望着黑毛怪一瘸一拐地走过来,忍俊不禁地笑了,“你若不吃人,倒也可算个萌物……”

“大人说什么?还有公子呢?”

荀彧揉揉他的脑袋,“好好待着,公子自会回来……”

 

荀彧坐到后半夜,也是乏了,撑着脑袋眯了一会儿。忽听得屋顶瓦片作响,一下惊醒了,往门口一看,只见倒着一个人。

黑毛怪喊着公子急急迎了上去,绕着那具身子直喊荀彧过去。

是尸王?荀彧心底有些疑惑,但瞧着那一身白衣却也没错,况且那黑毛怪也认定了。只是这尸王,怎会如此不堪倒地不起了?若与他之前的气势相比,实在是判若两人。

荀彧过去翻身将他扶在怀里,望见那张稚气美弱的脸,顿时愣了。他一时放空了思绪,只觉得一颗心怦怦跳得有力,却也慌乱无比。耳边的风声渐渐大了,他亦回了神,却仍是难平内心暗生的情愫。

“这可是你家公子?”荀彧盯住黑毛怪,难以置信地笑了笑,“你可弄清楚了,你家公子是那个青面獠牙的尸王!”

黑毛怪目露担忧,学着人样儿轻轻抚着郭嘉的身子,“不论公子长什么样,我都认得,我能记得他身上的气味!”

荀彧重重呼出一口气,也不知这尸王究竟发生了何事,那姓贾的想必是跟丢了。荀彧打横将他抱进了屋,这身子也没什么分量,分明还是个孩子,轻柔的肌骨尚未长开。荀彧不禁心生恻隐,在他以往的认知里,这尸王不过是书卷里的上古恶魔,百姓眼里的怪物罢了。只是这样一个未及弱冠的孩子,是如何遁入魔道,受尽世间非议。至少对于现在这个躺在自己怀里柔弱无助的人来说,未免太过残忍。

“有水吗?去弄些来……”

“水?”

“水也不知是何物?”荀彧无奈地叹口气,“好歹你也曾经在这个世上过……”

黑毛怪搔搔脑袋,“我都在地下一千多年了,你们人间的规矩又多,早忘得一干二净了!”

荀彧微微皱眉,突然想到了什么,摇着脑袋苦笑一声,将自己的指尖咬破了,轻轻撬开那两瓣柔软的粉唇,给他含着了。

“我也差点忘了你们的规矩了……”

荀彧感受到他的牙齿轻轻磨着自己的皮肤,痒痒的又有些刺痛,渐渐的他那条小舌也凑上来舔舐了。

荀彧笑望着他睁了眼,那双骨碌转动、懵懂清澈的眸子,与一般孩童并无二异。

“你醒了?”

荀彧欲抽出自己的食指,却被郭嘉的一双小手牢牢握住了。

“我饿……”

荀彧望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蛋,还是心软了,将手给了他。郭嘉得寸进尺,未能尽兴,张嘴往他腕子咬去。荀彧顿觉锥心之疼,全身的血液直往腕上的动脉流去,一股股被他那张湿软的小嘴含进去。

郭嘉咬一会儿便松了手,不过精神确实好多了。

“不吃了?”

“文若会死,我不要文若死……”

荀彧笑着摸摸他的脑袋,但又猛然想起他尸王的身份,忙收了手,心中亦隐隐作怕。“你……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?”

郭嘉躺在他温暖的臂弯里,皱着眉头想了想,只觉脑袋生疼,像个孩子似的抱怨一声,一把搂上他的腰,“文若让我说何事?我什么也不记得了……啊!对了,文若今后不要送我桃子吃了,我拿回家去了,阿爹非说我是从你家桃园子里偷的,若让荀老爷知道了,非打断我的腿不可……”

“什……什么?”荀彧已是面红耳赤,又觉坐如针毡,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话,更是让自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可怀里这个稚气未脱的人,却是一脸的认真实在,就如在谈一件切身的事情。

“还有我阿兄呢,前几日跟着一个念经的和尚走了,阿爹气病了,我这药还没熬,菜地也没浇粪呢!”

荀彧见他有些急了,忙抱着他的身子拍了拍,支吾道,“嗯……我……我派人都做好了……你别急……”

“真的?”郭嘉仰着脑袋,睁着一双透亮的眼问道。

荀彧却不敢答了,他心跳得极快,带着七分悸动三分害怕。他看不明白,自己眼前这个尸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

 

“喂!姓荀的,尸王可回来了!”

荀彧听着屋外贾诩的声音,吓得一颤,却下意识的更护紧了怀里的人,又将那垂在一侧的面纱重给他戴上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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