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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曹荀】这应该可能是个矮挫黑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的故事~

四、

“哎,元让,你说…这个荀彧荀文若如何?”

“哟喂,我说孟德,咱能想点实在的不,再说我瞧咱现在的戏先生就好得很……”

曹操大大伸个懒腰,起身往碟子里拣了几个豆子扔进嘴里,“这戏先生自然是好,可我这也是求贤若渴,多多益善嘛!”

夏侯惇将酒盏送到嘴边,听了他那话,嫌弃地白他一眼,“得了你…怕是看上人小公子白白净净,要耍朋友玩呢!”

曹操听罢大笑,将嘴里的豆沫渣子喷将出来,“不可胡说,夫人可在此呢”

那丁夫人微动唇角,默不作声地撤了案上的空酒壶,出了房门盛酒去了。

“我寻思呢,再过个一年半载,待他及了冠,若能为我所用,可不是真好…”曹操又躺下了身,望着头顶的房梁想道,“倒不论他荀文若胸中沟壑深浅,单凭他身后的家世,能为我曹孟德带来多少声势……”

夏侯惇亦思忖着点了点头,又皱眉道,“只怕咱想得太好,不是我灭你威风,这袁本初与那荀彧交情不浅,那日你也该看出些眉目……”

曹操听了,神色凝重起来。

夏侯惇见他双手交叉枕着脑袋,仰躺着身子望天,喊他两声也不答应。他极少见他如此,心中亦知他对此事之上心。

“且不论袁本初,你那日还莽莽撞撞地轻薄了人家,若是我呢……”那夏侯惇打了个响嗝,接着抓了豆子下酒喝,絮絮叨叨地又念了一会儿,正起劲呢,被曹操从身后用力拍了肩膀。

“走,咱出城去!”

夏侯惇被吓得浑身一个震颤,一脸惊诧,“曹孟德,你又发什么疯,已过子时了,该散席睡去了!”

“哪来的废话,叫你起身便起身!来人,备马,出城,进山!”

“还进山?”

“是,此时出城,待进了山,已是拂晓,那时甘露丰润,正是采花的时辰!”

“啊?”夏侯惇一脸茫然,他虽不知他意欲何为,但见他面上斗志扬扬,一双瞳孔好似燃着火苗,也不由自主随着他牵了马。

 

“公子,前头差人禀报,说是洛阳北部尉到访,定要见您呢……”

“他又来做什么?”荀彧放下手中笔墨,面上显露不悦,“对了,怕是来要鞋的,你就拿了鞋还他便是了……”

荀彧提笔继续他今日的功课,过了会儿,又见书童兴冲冲跑回来。

“收了鞋,还是死皮赖脸,杵在大门口不走呢!”

荀彧叹口气,也被闹得没了心思温书,“罢了,请他进来吧…”但想想又后悔了,起身道,“不必了,我亲自过去,将他打发了……”

 

那荀彧出了府门一抬眸,果见那个令人生厌的洛阳北部尉,怀抱一只满载花草的竹篮,跨坐在高头大马之上。他见他鞋裤尽湿,污泥满溅,心中已料到他来意,虽消了几分气,到底还是有些年轻公子哥的盛气,开门见山便下了逐客令,“不知曹大人有何要事,家父现今不在府内,还请下回吧!”

“我不是来见令尊的,荀公子,在下要见的正是您!”曹操扯了扯缰绳,向着他进了几步,微躬身子将那花篮往他胸前一推,“喏!这可是给你的!我曹阿瞒向来守信,可两清了吧?”

荀彧只觉得一阵花草土壤的清香迎面扑来,伴随着露珠与泥水,溅得他满面皆是。他闭目深吸了口气,暗暗忍下他这粗鲁至极的举动,掏了帕子替自己擦了擦脸。

“这清晨的露水,不脏的……”曹操见他如此,心中隐隐觉得他可爱,爽朗地大笑了几声。

荀彧随手将那花篮递给一旁的仆从,双手重又笼进宽大的袖筒,身长玉立望着他道,“曹大人劳身费心了,替小生送这花过来,理当拜谢……”

曹操见他对着自己,端端正正抱拳鞠了一躬,心中刚乐开了花,又听他道,“小生今日还有许多功课要做,就此拜别,还望曹大人包涵……”说着便要转身入府内了。

“哎!”曹操忙喊住他,又急急下了马,近了他面前道,“我知你是诓我,哪里有什么功课,那日我便见你睡了大头觉,你瞧我上山下山弄得满身污泥,连杯清茶都舍不得让我喝口,岂不失礼?”

那荀彧顿时红了脸,圆睁着双眼瞪住他,心中羞涩更有些愤怒。曹孟德,你还敢面不改色提那日之事!竟还要讨茶吃!他心中已将那四个字暗骂了几遍,厚颜无耻!

“请…请曹大人入内吧……”荀彧低垂了脑袋,对着一旁的仆从轻声道。虽不甘心,却更不能失了体面礼数。

 

“你要这花做什么?我只知道女儿家才喜欢这花花草草的……”

荀彧不冷不淡地望他一眼,兀自将那篮子里的花一一摆在那栈道上,“用花制香,不止这花,草木皆可制香,咱们所知的沉香木、檀香木皆是极好的香料,可不是?”

曹操盘坐在案前,认认真真听他讲道,呷口茶点了点头。“说的极是,不过这熏香到底有些女气,男子汉大丈夫理当报效朝廷,奔驰疆场,多些阳刚伟岸……”

“亦可运筹帷幄、决策千里之外……”荀彧接住他的话,带着些许反对的意味,“还有,哪位圣贤规定这熏香乃女人特权?”

曹操微微笑着望住他,他见他蹲身细致摆弄一株芷兰,竟渐渐出了神。

他见他不回话,忍不住转头望向他,“曹大人?”

曹操呆望着他笑了,“要你如此说来,美亦非女人特权,那日…我是真受了你的迷惑才是……”

荀彧只觉心头怦怦一跳,慌慌张张失了手里的花,“曹大人若如此,我该请您归去了……”

曹操忙打哈哈笑了几声,“公子莫怪,孟德失言!”又起身来到他面前,挑出一枝蕙兰与他的凑成一对,“你可知这蕙兰与芷兰能成何香?”

荀彧不屑地轻笑一声,他倒是要看他还有甚惊言怪语,“乃是何香?”

曹操深切望住他的双眸,微微一笑,“乃是王者之香……”

荀彧唇角一扯,“莫不是你杜撰的?”

“孔圣人有言,夫兰当为王者香!何来杜撰?”

荀彧轻咬唇瓣,确有此言。

“你说…这王者之香称我如何?”

“哼,对我来说,曹大人还未够格……”

“对你来说么?”曹操望着他稍显得意的面容,却愈发正经了一张脸,“荀公子,在你心中曹某哪日若配得上这王者之香了,你可得守信将这香奉上……”说着轻轻扯了扯他腰间那只锦绣香囊,末了深嗅手间的余香。

荀彧忙防备地后退了一步,将那香包护住了。他狐疑地望住面前那人,莫名对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兴趣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【曹荀】这应该可能是个矮挫黑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的故事~

三、

大婚之日,三人早早去了荀府,混了个脸熟。酒席之间,也不敢过饮,待到余晖之时,那袁绍先起了身,又使使眼色,那二人便也一并随后了。

“袁公对此地倒挺熟…”

袁绍轻笑一声,“来过一二回,倒是你二人少东张西望,惹人生疑!”

曹操撇撇嘴,一抬头,便见着一个十五六的白净小厮过来了。

“袁大人,我家公子此刻正温书呢,您往前头多饮几杯再过来?”

袁绍笑着摆了摆手,“已过饮了,这会儿去你家三公子那儿坐坐……”

三人又弯弯折折走了许多廊庑,曹操渐渐起了尿意,双手紧紧捂着裤腰带,纠结着一张脸道“茅房在何处,不该饮了这样多……”

袁绍啧一声,有些不耐烦,“还找不找新娘子了,你随便找处树丛便是了,快去快回!”

那曹操提着裤腰带一溜烟钻入一个月亮门,急急地穿过了两个光秃秃的院落,中间又碰上两三个执婚器的仆从,实难以下手,不知不觉已走远了。

“切,这偌大的府找棵树都这样费劲!”曹操再难忍耐,他见此处也还僻静,对着一面粉墙便要泄洪,一抬头,透过镂空花墙望见里头郁郁葱葱的天地,伴随着阵阵清香。“还有这等好地方!”曹操忙提了裤子拐进那院落里,急不可耐地往树荫里钻了,对着一根老皮树干掏出那物什。曹操心中暗念爽快,低头又瞥见那树根旁一棵小苗子,笑着微挪了方向,“你今日走运,本大爷也施舍些于你……”

曹操解手完毕,亦不离去,只流连此处。他几步上了檐廊,见一处摆了一张案,案上置香炉一只,香已燃尽,只余些香灰在上头。曹操也不见外,双腿交叉盘坐于案前,随手抓了一旁的一卷书牍,见是《大学》,撇撇嘴又扔了回去。一人百无聊赖地摸摸胡子,鼻子一嗅,手有留香。曹操侧头又望望身旁那一堆书牍,将那《大学》捡起来往鼻子一凑,那竹片上一股淡淡的女儿香。到底是名门望族的闺秀,也读男儿家的书。曹操笑着心中暗想,早起身轻拉了移门,偷偷往这闺阁内去了。

时值日落,昏黄的余晖扫过反曲屋面,悄悄洒进屋内。曹操弓着身子蹑手蹑脚的行进着,屋内光线昏暗,时时碰翻物件,便听里边轻飘飘传来一声懒懒的梦呓。曹操屏气凝神藏立在帐帘之后,见许久未有动静,嬉笑着一张脸往里头探了,朦胧望见影影绰绰一个身形。

曹操低头掩嘴轻笑两声,心中又暗想,罢了罢了,我也不去理会那新娘子了,这儿便有个更好的,待阿瞒我好好暖香温玉一番。

曹操蹭了鞋子,轻悄悄地上了席,又一路爬将过去。他见“她”手枕脑袋,倚靠在案上休憩,手边分明一堆书牍,想来念书乏了。曹操望住那背影,虽未见芳容,心中早不知七荤八素。他轻挽那铺陈于席上的薄裳,绕在指尖轻嗅,一阵摄人夺魄的香气。曹操腹内生热,有些心急地绕到前头,俯身凑近那张面庞,欣欣然笑了。这荀家“小姐”到底生得姿容姣好,只是眉眼透出一股男人的英气,莫名叫人觉得气度不凡、沾染不得呢……他心中虽如此想,到底是一路胡来的人,早凑过去吮住那朵丰盈的嫩唇。他陶醉其中,将那“小姐”推倒在地,沉重的身子便压了上去。

“嗯…哼……”他听“她”低吟,更欲罢不能,扯了那衣领,将一只唇贴上“她”白嫩的颈。曹操面上轻露笑意,只觉唇齿到处,片片留香,如饮一杯芬芳的清茶。他怕是魔障了,微微起身扯松了二人的衣带,竟大胆到要在此犯事作案了。他更贴近了“她”的身躯,包抚上“她”胸前那处,欲感知那处软腻,却将满心的欲望落空。

胸?胸…是平的?!曹操惊了一身汗,又有些恼怒,他用力将“她”衣襟扯了,露出平平坦坦的男性身躯。

“是…是个男人!?”曹操也是吓得不轻,弹跳开来瘫坐在一处喘着粗重的气。他望向那荀家“小姐”,“她”已微皱眉头醒来了,眼中透出警惕和愤怒。

“我…我……”曹操还未想好措词,便挨上他重重一拳。

荀彧起身拔了剑,便将剑锋一指,质问道,“无耻匪人,潜入荀府欲作何为!”

曹操见他微红了脸,又将外袍紧紧合上,不禁心中暗笑,我的傻公子,我为何事?自然是贪恋你的美色了……

荀彧见他面露怪异的笑,更有些羞愤,将剑直直往他刺去。“你这匪人,好不知礼法,今日我必抓你上府衙!”

曹操惊呼一声,慌忙躲开了,两人一路战到屋外。

“是你!好你个洛阳北部尉,前日毁了我的花,今日又扰我荀府大喜!”那荀彧在屋内看不真切,待到室外,这才看明白来人,心中更浇了一层火。

“花…什…什么花?”曹操脑袋一懵,揉揉双眼又望向面前那人,这才大喊一声“呀”!“可不是你么,采花的公子!我说你好生面熟,在何处见过!”

荀彧哼一声,又要发言,只听得身后袁绍大喊不好。

“你个曹阿瞒,说去解个手,倒来这儿闹事!”说着来到荀彧身旁,将双手往他肩上一搭,满面笑意地做起和事佬了。

夏侯惇往曹操身旁一站,悄悄地咬起耳朵来,“孟德,出何事了?我可跟你说,你那新娘子可让那黄毛小儿捷足先登了…”说着努努嘴指给他看。

曹操先前未察觉,听他一说,才见有个十来岁的男童,瘦瘦弱弱面容冷白,他手里拿着大红喜绸,嘴边红红的带着胭脂,不知从何处偷吃来了。

“我荀府今日大喜,亦不愿将此事张扬…”荀彧怒目望一眼曹操,牵起那男童的手往屋内去了。

“哎,文若,你可莫生气,孟德他并无坏意,我想该有什么误会……”

“我一向敬佩袁兄,只没想到你却联合这无耻之徒来戏弄我,恕不送客!”

那袁绍久久立在原处,大叹一口气,“你个曹阿瞒,害苦我也!”

三人讪讪离了荀府,曹操上了马,这才发现还未着履。今日虽闹了个大乌龙,可他心中却没由来的乐滋滋,又意犹未尽地舔舔唇,这荀家公子有意思……

 

“你瞧瞧你,身体不好又贪玩得很,我后悔带你上京都来,该让你好好待在颍川……”荀彧替那男童擦着嘴边的胭脂,见那大红喜绸头更疼了。“将这喜绸拿了给六妹去,替我道声抱歉……”

书童接过喜绸,又指着门边的一双鞋道,“公子,这鞋……作何处置?”

“给我扔了!”,荀彧自觉有些恶心,不由地伸手揉揉自己的脖颈,总觉得黏糊糊还留着那人的气息。但低头又一细想道,“留着罢,他到底也算是个朝中官员,明日还是将这鞋送还那洛阳北部尉……”

 


【曹荀】这应该可能是个矮挫黑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的故事~

二、

“袁兄此次孝服期满,可有想过再次应召入仕?”

“还未有打算,权且过活。”袁绍手执香匙轻轻往调香盒内置入少许丁香,凑在鼻尖嗅了嗅,又摆到他面前,“看我调香可有进步了,闻闻……”

荀彧低头轻嗅,微笑道,“我觉得甜了些,你知晓的,我一向偏爱味凉……”

“如此……再放些藿香、冰片罢!”

荀彧回身继续摆弄他的手头活,他拿起一朵阴干的牵牛花放在鼻头,却皱眉轻轻摇起了脑袋。那袁绍将新调的香置入炉内,满心欢喜地为他燃上。又过去他身旁,见他那副模样,忍不住拿手指骨节轻敲他额头,“怎么?一筹莫展,说与我听听……”

荀彧却好似受了惊,稍稍后退了一小步,又摸摸那处额头,解释道,“这牵牛花,总难留住香气……”

“呵,你何时摆弄起这等粗贱的野花,要我说,这花衬不上荀公子,你又何苦去留住它的香……”

荀彧并不回他,默默盯着那些粗野小花。

袁绍自觉有些尴尬,认识他这几年来,他也知这小子一向性冷寡淡、不动声色,所以很多时候,他真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生气呢。袁绍走近两步,问道,“你每年那些好花呢?去何处了?”他见他皱了眉头,轻咬唇瓣,明显生了怒意。

“叫人给糟蹋了!”

“哦?是哪个!我定要替文若教训教训!”

荀彧又讪讪低垂了脑袋,“多大的事,倒不必兴师动众,穷追猛打的……”

袁绍轻笑一声,侧歪着头盯住他低垂的面容,“这会儿你又无所谓了,明明心中又不痛快,你只需与我说说究竟是何人,我也决不惹事便是了……”

荀彧抬起头来望住他,刚想道与他知,只见自个儿的书童抱着一摞书牍进了屋,大声道,“还有哪个!那个洛阳北部尉喽!”

袁绍听了心中大惊,一双眼瞪得斗大,“洛阳北部尉?!哪个洛阳北部尉?”

“哪里还有第二个洛阳北部尉哩!那个曹操曹孟德是也!”

“是他!”袁绍惊呼道。

荀彧猛地抬头望向他,“袁兄可与他相知?”

袁绍慌忙掩饰,“不…不曾相识,只有耳闻……”心中却是幸灾乐祸,已酝酿出个坏伎俩。

 

 

“秋风萧萧愁杀人,出亦愁,入亦愁,座中何人,谁不怀忧~”

“停停!爷咱们是来取乐的,别净哭愁,来个大风歌!”

那歌女稍掩羞涩的面庞,变换了个身姿,合着鼓点唱道,“大风起兮云飞扬~”

“孟德有何烦心事,说与我听听……”

“还不是这蹇硕义子之事,无罪释放,他心中气闷不过。”夏侯惇笑着接过话,一只手便偷偷探入怀里歌姬的衣襟,轻轻揉起来。

“哼,我当何事,这朝中之事你还见惯不惯么,仍像个初入仕的小官……”

曹操半趴在案上,醉眼迷蒙地盯住酒樽,“难道本初心中便可释怀,或是你心中已妥协认输?”

袁绍听了他的话,大笑两声,又将自个儿怀里的花魁推到他怀里,“咱们相聚不易,暂且不谈这些,我可是把怀中人都奉上了,今夜由你消受如何?”

曹操微醺,嘟囔道,“谁稀罕你的人……”可一双手一只唇早贴了上去。

“袁公不知,他如今心气可高,想着要娶名门望族家的姑娘,这大花魁早不入他的眼了!”

袁绍半躺于席榻之上,轻摇团扇,“哈哈,阿瞒他若肯喊我声阿兄,我便将舍妹许配与他!”

夜风渐起,吹得他酒劲儿高了。曹操赌气地将怀里的人又推还回去,喊道,“哪个王八要娶你们家女儿了!呸,这天下又不止你一家……”

他是真的醉了,晃晃悠悠夺了乐工手里的琴,胡乱拨弄着不成调的曲子,嘴里又絮絮念叨。

“那日出城去迎你,倒让我遇上了个好的,可惜是个公子……”

袁绍安抚怀中的美人,听到那句话,一张温和微笑的面庞起了波澜。

“当时我就想了,这样好看的人呢,他们家的女儿也一定不差,让我娶了来多好……”

袁绍呵呵笑着,透露出几分高傲和嘲笑的意味,“说的这样好,敢情是京城里哪家有声名的大族,只怕阿瞒高攀不得无福消受呢……”

曹操哼一声,夏侯惇接过话头,“他可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知,便在此过分肖想……”

袁绍低头思忖,“我倒知道一个好的……”

曹操与夏侯惇听得了,皆拿一双醉眼望住他。

“城北的荀氏,如何?”

“那个荀子后裔?”

“我知道,去年才于颍川迁到京地……”

袁绍将团扇往曹操一指,“晓得挺多,你这个官到底当得称职。”

“他们家还有个幺女儿,听说近日便要出阁,你自可以像以前那般将娘子掳了……”

夏侯惇听了,嗤嗤地笑起来,被曹操拿箸子砸了。

“我倒是想玩玩,只不知道你这消息真假?”

袁绍不耐烦地切了一声,“我袁家一向与各地望族来往,不瞒你说,这喜宴当日的请柬我都收入袖内了。怎么样,咱们偷偷瞧瞧新娘子去,这日子又苦闷得很……”

三人不做声,面面相觑,却已悄悄下了决定。

 


【曹荀】这应该可能是个矮挫黑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的故事~

一、

光和三年,洛阳城,柳絮风轻,梨花雨细。

一日,曹操携了夏侯惇早早出了府衙,二人牵了马,一路踏着芬芳的春泥往城郊去了。

 

“春日迟迟,卉木萋萋。仓庚喈喈,采蘩祁祁……”

“孟德好兴致,这袁本初孝服归满,你二人又可一处嬉玩。”

“如今朝纲崩乱,佞臣当道,也就这件事能让阿瞒我舒心半刻……”那曹操在马背上大大伸了个懒腰,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儿,身子一颠一颠被马儿驮着行进。

“那你可有准备,一会儿招待他去何处?”夏侯惇轻扯缰绳,跟了上去。

“暖香阁……好酒,好歌,好姑娘,哈哈……”

曹操正自开怀,前方却突生事端,打闹辱骂之声渐渐大起来。他自然败了兴,将嘴里那根草扯了揉烂在手心里,下了马几个大步朝人群走去。

“又是这蹇硕之子,在此欺压弱民!”夏侯惇愤愤骂道。

曹操气得两手叉腰,一双眼往四周扫视,见几个执勤的小兵抱着五色棒,只窝在酒馆墙墩处观望。

“你们这群饭桶!见人犯法,何不拿下!”

那几名小兵见迎面走来自己的头头,忙起身一脸慌张为难,“大…大人,那可是蹇校尉的干儿子,咱…咱们动不得……”

曹操啐一口,“去他娘的!我管它天王老子,凡有犯事者,不论庶民豪贵!”二话不说,夺了小兵手里的大棒,过去将那蹇硕义子一顿棒打。

 

 

“公子,今年雨露丰盈,这花比往年开得好些,不枉咱们出城采了这许多……”

“呵,四哥今年举孝廉,我正好也替他备一只,望他前程锦绣……”荀彧低头轻嗅怀中的花篮,再抬头,眉头微微一皱,“前面发生何事,咱们权且在此停驻,避避风头。”

荀彧跨坐在一匹高头白马之上,一身素白锦织华服,腰间的玉缎上垂落一只青色的佩环,还有一朵芬芳的锦囊。他还未及冠,一头青丝铺陈在肩头上,自然还有耳边那两朵稍显稚气的发辫。

“怕是洛阳北部尉的人又在闹事……”

“洛阳北部尉?”

“公子不知,那个曹孟德?”

“略有听闻,不甚了解……”

“那曹孟德一入京为职,便申明禁令、严肃法纪,造五色大棒十余根,悬于衙门左右,还放言道,‘若有犯禁者,皆棒杀之’。”

荀彧低头抚弄花朵,自言自说道,“这宦官子弟,倒也有勇识,也知仁义礼信……”他如此想着,望着满目的鲜花呆呆出了会儿神。再反应过来,却是个放牛的牧童,轻轻扯着自己的衣摆。

“荀公子,我家的牵牛花今早开了遍,我特意采了来给公子您作香囊……”

荀彧笑着让一旁的书童接了过来,又赏了那孩子几个五铢钱。

 

 

“孟德!打不得了!再打就出人命了!”夏侯惇上前制止道。

曹操将棒一扔,向一旁的小兵喝道,“先将这无耻之徒压入狱中,我明日再审!”说罢往马背上一跨,将马鞭一挥,“被此事耽搁,本初那小子该急了!”

曹操与夏侯惇飞奔起来,直直往城门赶去,不想迎面撞上荀彧的队伍,顿时人仰马翻。荀彧避讳不及,慌乱中急扯缰绳,却失了怀中的花篮,满地鲜花尽被马蹄踏烂。

一旁的书童替他牵住缰绳,“公子!公子可无事?”

荀彧微弓着身子抱住马颈,仍是心魂未定,“我的花…尽失了,那无礼之徒可恨……”

“公子,是那洛阳北部尉,曹孟德呢……”

荀彧听得书童在耳边轻声念道,一回身,见着一个中等身材(说矮就是啦╯︵╰)的年轻男人,抱拳对自己笑道,“这位小公子,打翻了你的花实在抱歉,但曹某今日有急约,不可失信,待来日定当负荆请罪,奉上鲜花!”说罢又飞奔走了,扬起一阵黄尘。

 

 

“好生俊俏的公子,看那派头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偷穿了男人衣服出来游春……”

“未可知也……”曹操一脸戏谑,“他家若有女儿,我曹孟德一定娶了来!”

夏侯惇猛抽一鞭子,笑话道,“你这话要让袁本初听得了,他又该拿家世压你,说你痴人做梦呢!就论这天下门生,也该奔袁家去了,干你曹操何事!”

曹操哼一声,却笑得更洒脱了。


O(∩_∩)O哈哈~把二娘(人家才不是女孩纸,是皮卡荀!)撸出来了,虽然有点粗糙,但我嘉终于不是孤单一人了\(^o^)/~

【曹郭生子】历史向?ABO续

三、

曹操征伐刘备已逾三月,转眼便又至金秋。这粮食收成乃一年大计,又关系到来年行军粮草的储备,自然事关重大。荀彧一人不免辛苦劳累,往年倒还有程昱在一旁帮衬着,偏今年又逢着他临盆待产,更是忙得焦头烂额。如此剩得郭嘉一人自是无趣的很。

曹操去了三月,倒是一如既往殷勤的很,隔三差五的送些书信回来。郭嘉每日喂了奶,便斜倚着几案看那上头甜丝丝的情话。

“平日里可不见你这样会哄人……”

郭嘉淡淡将那些绢帛撇了,伸着懒腰四脚朝天地往席子上躺下来了。

仆从笑着替他将书信一一收了,“司空挂念祭酒,送了这许多来,于情于理祭酒也该提个笔……”

郭嘉不语,闭目养起精神来。屋外飒飒秋风起,谅那深檐宽廊也挡不住,时时卷入几片残叶,伴着凉丝丝的雨滴。

郭嘉在梦里嗽了两声,那仆从见了便要上前将隔扇一一推上。郭嘉翻个身,却是醒了。

“如何就冷得要死了,开着吧……”

那底下的人晓得他素来的脾性,也不敢违他的意,各自皆归位候在一旁。

乳娘危坐在席上,哄抱着刚醒的曹植,便借着怀里的人宽慰了几句,“这个时节最是怡人了,怪不得祭酒贪凉……只是亦要顾着身子才好,何况这小公子也怕吹风,只把这边上的槛窗阖上罢……”

郭嘉自觉生了曹植,身子又差了一等,常常乏得很。这会儿也不与他们争什么,懒懒地又躺了半晌。再有意识时,只觉得一个温温软软的小身子扯着自己的衣衫直往身上爬。郭嘉一下便清醒了,笑着将他抱到了自己面前。

那曹植欢喜得咯咯直笑,伸出一只白嫩粉肉的小手往自己母亲面上轻轻一触,娇滴滴地尚带着奶味儿唤了他一声娘。

郭嘉将他紧紧抱在怀中,胸口热热乎乎的像揣了一只暖炉,窜过一阵阵热流。他望着曹植的眉目,却愈发思念起那张久别的面庞来。郭嘉微微红了脸,不敢再一味盯住他看了。

“你这双小爪子,今日倒白净的很,不往我那砚台里偷墨玩了?”

原来那曹植自懂得了爬,那调皮捣蛋的性子便渐渐显露了。常常是满屋子的上爬下爬,打碎几件器物便也不打紧,只怕他伤了自己。还有一件更着实叫人头疼,就是好玩那墨水儿。非要将那砚台打翻在了席上,将墨汁蹭的满席子都是。末了他那身上自然也没一处干净,苦了众人围着他一处替他洗身换衫,他又不愿洗还是闹小孩子脾气。

郭嘉见过几回,心中虽有几分气,却又如何舍得打甚至是凶他一句,便叫下人喊了荀彧过来替他教训。那荀彧急急赶来了,也只一味宝贝心肝地哄他,待他闹累了便替他换了干净衣裳。

郭嘉伏在案上喝着闷酒,有些不悦道,“我可不是叫你过来哄他,你也该说他两句……”

荀彧抱着曹植喂他吃米粉,听了郭嘉的话,抬头望他一眼,“我又不是孩子的娘,你自个儿骂不出口打不下手倒让我这个叔伯做坏人了……”

郭嘉哼一声,烦躁地开了折扇,呼呼扇起风来。“这鬼天气,这会儿又热起来了……”

荀彧一心一意哄着怀里的人吃食,可那曹植总转着小脑袋躲了,嘴里又奶奶、奶奶地轻声叫唤。荀彧知道他还是想奶吃,好容易将那小半碗米粉喂他吃完了,过去将他往郭嘉怀里塞了。

“可算吃完了,你再喂他些奶吃,他可一心惦记着……”

郭嘉面露不悦,扭身躲了,“好大的人了,他敢闹我就可以不给他奶吃……”

荀彧听到那话哈哈笑了,硬是将曹植放在了他怀中,“他有多大呀,连路还不曾会走呢!你这会儿不给他奶吃,他倒能闹你一晚上让你睡不踏实!”

郭嘉到底还是抱着孩子喂起了奶,荀彧在一侧,轻轻搂上他的身子,望着他怀中的人宽慰道,“过几日主公便归来了,倒时你也不必愁,只看主公如何管教自个儿的孩子……”

“主公?”郭嘉仰头望他一眼,不屑地切了一声,“主公若回来了,我只怕这小子该上天了,主公一向又宠着他……”

“这孩子来得不易,又生得粉嫩水灵,免不了众人多疼他些……”

“我只怕他从小骄纵惯了……”

“那又如何……”荀彧抢过话来,捏着曹植的小脚丫逗他,“有主公疼着他,你还怕什么……”

郭嘉垂眸,紧紧抱住了曹植,往他面上轻吻两下,“即便疼了他一时,亦不能求一世。况这‘一时’也长久不得,主公哪日若厌弃了他……”

“快别说这话了……”荀彧猛地抓上他的胳膊,望着他道,“你近来身子如何?后院青梅结得正好,过去让他们摘几个尝尝也好……”

郭嘉微微一笑,“我自然惦记着呢,只等主公回来一起吧……”

 

 

 

曹操自到了许县,见奉迎一众并无郭嘉,未免露出几分失落。他一心只念着郭嘉,在庆功宴上干巴巴地喝了几杯酒,便丢下一帮将士一路往府里去了。

这月亮才刚升枝头,曹植吃饱了奶正闹得欢腾,屋里乳娘并几个伺候的奴才围着他,都花样百出地哄着他玩。不曾想那曹操却兴冲冲地踏进了屋子,众人皆一唬,毕恭毕敬地下了席,穿了鞋预备行礼。曹操挥挥手免却了,目中所及已全然无了旁人,慈爱地望住席榻上那只蠕蠕爬动的小肉球。

“孤的宝贝儿,长这样大了……”曹操缓缓蹲下身子,对着曹植张开了宽阔的臂膀,微笑着哄道,“来,来爹爹这儿,爹爹抱抱……”

那曹植微微颤颤地坐直了身子,睁着一双明亮乌黑的深窝大眼盯住曹操,半晌,“呀”的一声又低头玩起了手边的布偶人儿。

乳娘在背后笑了笑,撺掇着曹植往前爬。

“小公子,去呀,去司空那儿呀……”

曹操蹲了半日,一双腿也渐麻了。他见曹植终不理他,起身大叹一口气,“这倒好了,孤离了这几月,纵使打了胜仗,却不想失了你的心……”

曹操几步近前,俯身轻轻刮了刮他白嫩的脸蛋。曹植确有几分认生,丢下手里的玩意儿,呜呜咽咽地往乳娘怀里爬了。曹操更觉得失意无趣,往席榻边上一座,捡起那只布偶人儿捏了捏。那曹植见曹操拿了自己的物件,不乐意地嘟囔起了小嘴,伸拳踢腿地在乳娘怀里闹了起来。

“司空,快还了他罢,他如今只把您认作坏人了,断动不得他的东西……”

曹操还是头回见他闹脾气,不禁觉得好玩,将那布偶凑近他面前,却怎样也不让他拿着,“小家伙哪来这么大脾性,像谁呢?”曹操一愣,脑海又浮现出那张秀气病弱的面庞,扰得自己那颗心怦然直跳。

“司空莫要介怀,这小孩子还不长记性呢,忘得快记得也快,司空只在祭酒屋里待上这几日,与小公子便熟络了……”

曹操见他一脸委屈,呜呜地要作哭意,一颗心酸酸疼疼的绵软了,也不耍他忙将那布偶塞到那只软嫩的小手中。

“孤的好宝贝儿,快不闹了,是爹爹不好……”

 

 

 

建安五年,伐袁绍。

 

“元化!你又上何处去?”

“那位身子不适,我得过去瞧瞧…”

“他身子…是不是越来越坏了……”

“瞧你说的,倒是巴不得他去了”华佗将药箱往肩上一挎,一手撩开营帐的门帘,回身对贾诩道,“你自个儿前两日还伤风来着,就不许他有个小病小痛了?”

贾诩一笑,将手中卷握的书牍朝他扔去,“别在我这儿耍贫嘴,还不速速去也!”

华佗笑着往一旁躲了,微皱着眉头又道,“刚才他贴身的侍从过来,说起他近来身乏易困,又不喜进食,我想想只要不是…那个才好……”

“什么?”

“哦,没事,是我多虑才好,我便先过去了”

 

华佗一路进了郭嘉的营帐,里头早侍立着几位大夫,他被一脸焦灼的曹操迎着来到睡榻之前,便见那上头躺着柔柔弱弱的他,绯红了一张面庞,苦忍着病痛的煎熬。

他心中怜他,拿了侍从手中的帕子替他细细抹去额间的汗珠,“其他几位大夫可曾瞧过了?”

那几位并不敢答话,却是曹操开了口,“已瞧过了,孤心中有数,还请华大夫诊治…”曹操刚操练回营,身上仍着了戎装,他一手摸着剑柄,眼里透出几丝慌乱。

华佗伸手往他腕上一搭,心中一惊,转头望向一旁伫立的曹操,“这……”

曹操一脸阴郁地注视着他,“如何,华大夫瞧得怎样?”

华佗心生慌乱,扫一眼底下垂头侍立的医官们,他不知曹操欲作何为,过了半晌才缓缓说道,“恭喜司空,乃是喜脉…”华佗拱手作礼,偷偷抬眸察看他面上的神情,却见那曹操并无喜色。

“他们说…留不得,华神医作何判断?”

华佗低头望向床上那人,他微微睁开哀求的眸子,带着无力的呻吟抓上自己的衣袖,对着自己摇了摇脑袋。

曹操见状,上前蹲身伏在榻边,握住他烧的温热的掌心,“奉孝,孤在此…”

他冲曹操勉强一笑,颤抖着反握住他的手,“主公不高兴么,嘉…若能再为主公诞下一alpha,实乃上天对嘉的荣宠……”

曹操摇着脑袋触上他的唇,“别说了,奉孝,对孤而言这世上无人比你矜贵,这孩儿…会要了你的命,你明白吗?”

郭嘉虚弱地轻笑一声,“怎么会呢,你瞧植儿…多健气呢…”说着将目光投向床榻之下,那曹植趴在乳娘怀里吮指头吃,时不时奶声奶气地叫唤两声,他见自己的母亲招手望向他,挣扎着从乳娘怀中下来,一路颤颤巍巍地小跑向卧榻,对着郭嘉张开一双小胳膊,“娘亲,要抱抱…”

曹操见状,拦在他面前将他一把抱在怀里,“来来,孤的小乖乖,爹爹抱着…”

“司空,当下之急,先将祭酒的烧退却才好啊!”

曹操点点头,“是,你说的极是……”

 

华佗用了药,一众人忙到子时,那郭嘉的体温有所平复。曹操轻轻将自己的脸贴上他额头,这才稍稍松了口气,起身挥手招华佗一同出了帐外。

华佗低头侍立,望着曹操的背影思忖良久,皓月当空洒,他却如何也看不清曹操的表情,得知他的用意。过了许久,才想起他阴沉的嗓音,

“华神医,孤…许你一个特权,奉孝腹中胎儿,你给孤堕了……”

华佗心中大惊,“曹司空!华某向来只是救死扶伤,不懂做这伤人害命的勾当!”

曹操望着皓月静默许久,才又带着疲惫低沉的嗓音道,“你可知孤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作如此决定,那是孤的孩儿啊,孤比何人都更不舍…可奉孝的身子,实难妊娠,孤希望华神医能以一位医者的身份作出最正确的判断…”

华佗垂头,“曹司空可知,这医道不在精艺,更在仁心…”

“那孤便与你谈仁心!”曹操猛然回身,对着华佗步步逼迫道,“你明知这孩儿会要了他的命,却放任他的身子如此坏下去,你这是让孤求不得孩儿,亦留不住他!”

“那司空可曾为祭酒想过一二分!”华佗亦有些高涨了情绪,“他若如此失却了孩儿,必然恼恨自己,再说这小产对身子伤害极大,他一样也难承受!”

曹操静静站立着,一脸阴沉地盯住他,“孤来找你,只因你善用针灸,叫他少受苦楚,若不然,孤让底下的人开贴滑胎药便是了……”

“若如此,司空自便…”

曹操怒意横生,抽剑挥向他,“来人!将这庸医带下去!”

 

营帐之内,郭嘉哄着怀里的小人入睡。曹操掀帐入内,瞧见如此,几个大步上前将他怀里的小身子接入自己怀中,“你身子不好,让底下的人哄着就好…”

郭嘉笑笑,“他习惯在我怀里了…”

曹操将孩子交给了侍从,上前往卧榻一坐,温柔地搂上他的身子,“等这一个出来了,就交由乳娘养,本来按规矩也是如此的,植儿他…我是太宠着了……”

“主公也自知吗?嘉以为天底下就剩主公不知了……”

曹操笑望着他,一边轻柔地梳理着他的秀发,将那一头青丝清清爽爽地一并捋在了身后。他轻着内衣,将一身清瘦冷白的肌骨隐隐绰绰地罩在底下,曹操迷醉了,在他omega的香气之中。他忍不住轻轻触上他滑腻的肩颈,将那处淡淡的印记吻在唇下。

郭嘉微微一躲,飞红了面颊,“主公,痒…”

曹操将脑袋埋在他肩颈,沉闷地长长呼出一口气,“奉孝,孤爱你,孤…”

他抚上他厚实温暖的胸膛,将脑袋轻轻一靠,“主公,嘉明白…嘉一直都明白……”

曹操心痛如绞,更加抱紧了他瘦弱冰冷的身子,“孤有你还有植儿真的满足了…再不奢望什么…”

郭嘉微微抿唇,将笑意露在唇角,“主公忘了,还有他呢…”

曹操感受自己的手由他带领着触上那温热柔软的小腹,他害怕地猛然撤回了手,对上他不解的目光。

“主公…怎么了?主公不喜欢他么?”

曹操面露慌乱,重又轻搂他的身躯,“孤怕摸了他就舍不得了…”

郭嘉轻佻地触上他高挺的鼻子,“等小家伙出来了,主公待他怕是比植儿还要宝贝呢!”

曹操勉强欢笑两声,便听帐外禀告,“司空,汤药已备好…”

曹操心中慌乱无比,他望着那晚热气蒸腾的浓药,连伸手接过的力气也无。

“主公,嘉已喝了药,如何又要?”

他轻抚他抗拒的粉脸,哄骗道,“此是安胎的新药,华大夫特意为你和孩儿熬制的…”他狠下心来,有些蛮横地一手扣住他的脑袋,一手便将药往他嘴里送。

“唔!”郭嘉微感不适,抗拒地抓上他那只手,“主公,嗯,有些烫……”

曹操心如刀绞,痛苦地将脸别了过去。他的身子开始发着抖,却仍一味将那毒药送入他口中。

“主公,慢些,嘉喝不了…”郭嘉微微皱眉,努力饮下那苦涩的药汁,他察觉到曹操的反常,却万不会想到他能狠心至此。

郭嘉将那药饮食殆尽,却不想突然呕意难阻,他一下抗拒地将那药碗一推,清脆一声响那碗便落地开了花。

曹操扶住他的身子,只见他弓着腰一味只是咳嗽,又将那药呕出些许。他心痛地将他虚弱的身子揽进自己怀中,将自己的脸贴上他苍白汗腻的面庞,“奉孝,没事了…痛一会儿就过去了……”

郭嘉自觉腹中隐隐生疼,听了曹操的话却猛然醒悟了什么,他对着他绝望地伸出一只手,“主公,主公不会的,不会如此做的,啊…疼……”

曹操抱紧了他,安抚着在他面上落下一个个轻柔的吻,“奉孝,别恨孤,这孩儿,他要你的命,孤不许……”

郭嘉落下悲戚怨恨的泪水,腹部坠痛难忍,他感觉那块肉直直往下坠,迫不及待欲脱离他的身躯。“不要,孩子,主公…呜,这是咱们的孩子,主公怎能如此狠心……”

曹操无谓辩白,轻吻他的唇,淡漠地说道,“这是命令,奉孝…”

郭嘉愤恨地死死盯住他,曹操突生害怕,害怕余生都将在他的怨恨中苟活,他想说些好听的话,来求得他的原谅,却只见怀里的人默默饮下一行清泪,“臣领命…”

曹操的心彻底凉了,他知道他不光失却了他们的孩儿,还一并包括了他。“来人!快叫大夫过来!”他暴怒起来,想将一切烦躁无力压在心底。帐外早候着医师,一个个弓着身子毕恭毕敬地陆续进了帐内。

郭嘉痛得迷迷糊糊,他感受自己的双腿被人扯开,就像那回撕心裂肺的生产。他能为他如此拼命,他却为何不解?他睁开迷蒙的双眼,想从攒动的人头之中寻找华佗,求他挽救自己的孩儿,可是没有他…郭嘉绝望闭目,他知了曹操是要彻底除了这孩子…

郭嘉痛了一夜,将那块胞肉脱离了身。他隐约见着老迈的大夫将它呈在曹操面前,小心翼翼地说着乃是一块成形的alpha。他心中虽悲戚万分,望着曹操死一般孤寂伫立的身影,却于唇角露出快意的笑。


相隔太长时间存的粮,感觉都变质了,如果有下文,一定把曹冲生下来的,这个只是脑洞之一。
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【扯】干栏、筵席与华夏正统


太史公在其《六国年表序》中明言“自古始事者必于东南,而收功实者常于西北”,并列举夏商周秦汉五朝为例,说明中华文化起源于东南。自从良渚文化发现之后,卫聚贤、吕思勉诸大师敏锐地感觉到,中华文化的源头实在东南。他们没来得及看到河姆渡文化之发现。我们现在完全可以证明,中国东南文化,远远早于并优于西北黄土高原文化,足与西亚北非的远古文化媲美。——张良皋《匠学七说》

此书以建筑学视角出发,追溯中国古代干栏建筑、筵席制度的起源发展,引出中国古代人类起源、迁徙、融合的过程,剥离出氐羌、濮越、百越民族对华夏文化的深刻影响,并提出了许多关于建筑、历史、文化方面的真知灼见,甚至是“石破天惊”的观点,读来真有如醍醐灌顶,令人爱不释卷。

人类往往易被固有思维桎梏,若以黄土穴居民族为中心的华夏,何以曾广泛而长久地以干栏、席居(两者皆应为炎热、潮湿、江河地带建筑形式)为主要建造居住形式(夏商周秦汉皆是,尤以汉可知,唐始以及之后筵席制度渐消,家具渐兴),并广泛传播流传于日韩东南亚已至今日?

非我在此妄论华夏中心论,只是分享一种看法。现今的网络键盘侠,只要一触及历史敏感问题,不论提出论点的是哪位大学者,必定先要群起而攻之,说他误人子弟,满嘴歪理邪论。这倒好,人家埋头苦究多年,尚不论对错,只抵不上你一口黏糊的唾沫,一下子给淹死了,还要再踏两脚,不许他复生。


【圣鼎之战】三国军师混战,郭嘉中心

六、

荀彧一早又不自觉地上了西苑,他一人立在殿中许久,望着层层漫天的素帐被风扰动,不时隐约透出卧榻上那一袭身影。贾诩和华佗已不在此处,就连那黑毛怪亦不知上了何处,想是腹饥难忍又抓人吃了。他心中摇摆不安,耳边呼呼的风声更是扰人心绪。他不止一次想上前掀了那层面纱,质问他到底是谁,又为何来招惹他?

“你都站半个时辰了,过来…我胸口疼……”

他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姿态,稳重冷漠。荀彧身心一颤,紧紧捏上腰间那只香囊,借此转移内心的悸动和不安。他的声音虽仍是绵糯轻软,可荀彧明白,那已不是昨夜在他怀里喊自己文若的那个孩子了。

“我叫你过来…”

荀彧向前迈着步子,抬眸往卧榻望去,层叠罗帐掩映着他孤冷清瘦的身躯,只有两道晦暗微弱的红光透出来,就好像随时会被浊风熄尽的灯火,也正如他的命。

郭嘉强撑着身躯坐了起来,只觉得浑身无力,胸口又闷痛难当,扯着衣襟咳起来。

荀彧彻底清楚自己无药可救了,只要一想起他底下那张面孔,他便毫无抵抗失却了判断。他心中生出万分怜惜与疼爱,以前,他只把这份感情交付给那个病弱怯懦的孩子。他急急上前将他的身子接到自己怀中,紧紧握上他那死尸般冰冷寒彻的手。

“别急,慢慢呼吸…”

郭嘉哼一声,眉眼露出无奈自嘲的笑意,“我是死人…为…为何还要…受这等病痛疾苦……”

荀彧着了魔,隔着那层清纱颤抖着抚上他的面庞。这双眉眼,这副病躯,对他而言,与那个孩子如出一辙。

“香…香儿,是…是你吗?我是公子……”

“荀…荀文若,你做什么……”郭嘉提着一口真气,捏上荀彧的腕子,只将他那副情深意切的举动视为以下犯上、图谋不轨的行径。

“我…我……”荀彧望着他那双暴戾通红的双眸,虽不甘心还是畏惧地放开了他,单膝下跪行了礼,“文若失态,还…还望尸王谅解……”

郭嘉扫视一周,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昨日那两具女尸身上。他饥渴难忍,眼中透出慑人的贪婪与欲望。他一个飞身出去,不料灵力枯竭竟重重砸在了地板之上。

“奉孝!”

荀彧心中不忍,欲上前帮扶,却被他厉声喝退,“离我远点!不然我吃了你!”郭嘉伏在地上,对着荀彧变换出那张青面獠牙的可怖面孔,可终归体弱气虚维持不了这副狐假虎威的形态。

“你呆呆看什么,再去弄两个女人回来……”

“我做不到……”

“要…要你何用……”郭嘉艰难地抓上那女尸的手,张嘴咬在了腕上,冰凉苦涩。

荀彧只是怜他,褪了自己的外裳,过去轻轻覆在他瘦弱的身躯,“你忍忍,我想想法子……”

“何需再想什么法子,你可不是活人?”郭嘉邪魅一笑,将薄弱的身子往他怀里一靠,倒唬得荀彧不知所措了。

“我是不是尝过你的血,嗯…香香甜甜热热乎乎的……”郭嘉轻笑一声,将其扑倒在地,一双唇隔着轻纱流连在他香氛的脖颈。

“嗯!啊……”荀彧微感到不适,抑住躁动狂奔的血流,却不似先前那般畏惧他,一只手微微颤抖着包抚上他柔软的面颊,却是彻骨的寒,毫无生气。

“昨夜…你不记得了?”

郭嘉一愣,微微侧头望向那只覆在自己面上的手,那手腕上两点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
“昨夜?发生了何事?”

荀彧望着他两道错愕的目光,温柔地笑了。他趁他出神,偷偷绕过那层面纱,真实贴上去。

郭嘉一颤,却是享受地微微合上了双眸,“好温暖……”

荀彧一把搂上他的腰身,勾唇显露出得意之笑,翻身反将他压在了自己身下。

“嗯!”郭嘉稍稍挣扎,目光透出些许慌张。

“你不是想知道昨夜发生了何事?” 

“放肆…离我远些……”

荀彧呵呵笑了,吐出芬芳的香气。郭嘉有些醉了,他本就气虚,而荀彧身上的气息,好比迷香醉药,让自己毫无防备戒意。

“你不想再尝尝我的味道?”荀彧笑望着他,微微偏头,扯开了自己的衣襟,露出坚实好看的男性脖颈,“吃吧……”

郭嘉那双眸子骤然又红了,他毫不犹豫地攀上他的肩背,将尖利的齿刺破他的皮肤。

“啊……”荀彧痛苦地呻吟一声,唇角却满是笑意。他抱紧了他,腹内升腾起燥热,荀彧苦笑,竟对着他起了如此心思。

“让…让我再看一眼……”荀彧疼得倒吸口气,一只手触上那层面纱,用力扯了下来。他强忍着痛,伸手握住他的脑袋,望见他那张脸欣慰地笑了。

郭嘉陶醉在这份香甜温暖的飨宴之中,迷蒙着双眼舔舐一下唇角温热的血液。

“好吃吗?”荀彧的脸色渐白,额上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。

郭嘉动动唇角,眼底透出一层淡淡的怨恨。荀彧不解,微笑着凑过去轻吻住他的唇,“香儿,我的香儿,你要什么公子都给你……”

郭嘉亦觉惘然,微皱眉头躲了他的吻,扑进他怀中再次狠狠咬进他肉里。

“香儿,公子好疼……”荀彧放任他继续吸食自己的精血,他渐渐模糊了意识,只恍惚见着郭嘉着了一身白衣,凄凄冷冷地立在自己面前,吐出一句怨恨的话:为何负我?

 

我何曾负你,我为你舍命……

 

 

 

“姓荀的疯了吗……”

贾诩抱臂望了一眼卧榻之上的荀彧,面无表情地回去盘坐在案边,偷喝起华佗的酒。

郭嘉沉默许久,终于说道,“他如何了?”

华佗替荀彧挽下袖子,意味深长地忘了郭嘉一眼,“承尸王嘴下留情,还给他留了些气血……”

“我只问你有救无救……”

华佗听着郭嘉话里有些不耐烦,忙又说道,“荀大人血源不凡,灵力深厚,休整几日可恢复如初……”

“奉孝无需挂心,姓荀的可死不了!”

华佗见贾诩拿了自己的酒,心中大不乐意,啧一声过去抢了,“贾文和,要酒喝自个儿找去!别来偷摸我的!”

郭嘉脑袋一歪,望着他俩争抢的酒葫芦,眼里充满了疑惑,“酒?酒是什么?”

“酒是好物,妙物,世间一等一的好东西!”华佗上前两步,将那塞子起了,凑到郭嘉面前,“你嗜血成性,我嗜酒如命……”

郭嘉狐疑地瞧了他一眼,握上他的腕子,试探着将鼻尖往葫芦嘴一凑,冷冽清新的酒香一下钻入鼻腔,深深沁入五脏六腑。郭嘉眼中生了光,伸手夺去他手中的葫芦,豪气地直接对嘴吹了。

贾诩、华佗二人呆呆望着他畅快地将一葫芦酒饮尽,大叫一声“爽快”。他遮面的轻纱被酒浸湿,黏糊糊贴在颈处,透出底下冷白的肌肤。

“文和!让姓曹的今后可不送女人过来,这酒……倒是要多多益善!”

贾诩与那华佗相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。

 

 

 

“公子近来愁绪多了……”

“香儿多虑,只是些琐事扰人,我也并不挂心……”

留香伸手触上他微皱的眉头,轻轻揉了揉,“我替公子舒平了……”

荀彧面上显露淡淡笑意,抓上那只小手柔柔吻上他的掌心,一心一意地痴痴望着他。

留香微红了脸颊,低头软绵绵地道一声公子。

荀彧喜欢那糯糯的童声,天真而无害。他腹内为这孩子氤氲着躁动的热气,只需他轻轻一触,他心中的隐忍把持即可轰塌。

“为什么…为什么我的香儿这样温顺乖巧,惹人疼惜,可那个人…却是如此凶残暴虐、咄咄逼人?”

留香微微抬头,望着一脸怅然的荀彧。

“你不是他……他不是你……”荀彧抱紧了他的身子,笑着将他腰间的带子扯松了。

屋里静的很,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彼此的鼻息声。留香躺在他的臂弯,微缩着身子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。他像只忠诚的宠物,对于主人的宠爱永远小心翼翼、受宠若惊。

荀彧抽掉他内衣的带子,光滑柔软的衣带似瀑布一般缓缓垂落在了地。

“你如今都熏的什么香?”荀彧轻扯开他的衣襟,一只大掌偷偷滑入,摸索着按上他胸前柔软的一点,碾压起来。

留香总是敏感地一颤,呜咽一声道,“一…一向是公子爱的味儿……”

荀彧放倒他的身子,将他的衣襟尽数敞开了,便露出独属男童白嫩单薄的胸膛,还有那两粒粉嫩嫩的小点儿。

“明日叫他们换成麝香……”

“欸?”

荀彧轻拍他惊愕的脸,眉眼带笑地吻住他的唇角,“小傻瓜,可记在心上了?”

留香承接住他的热吻,一双乌黑的眸子骨碌碌转动着望着头顶的罗帐,他心中细想荀彧的话,却渐渐红了脸。他因主人的爱抚吐出几声欢愉的喘息,更因那话心生几分未知的期待和不安,不自觉地并拢了双腿。

“我虽不啻这俗香助兴,只为一点,便是实实在在、妥妥帖帖地要了你。我按规矩办事,也叫你少受些闲言碎语……”

原来这香火阁有个不成文的惯例,便是在男童初夜之际,必使之沐浴净身,衣物发饰皆焚熏以麝香,以助性事。年轻力壮的公子哥们自恃强硬,不以为意,但若是些年老色肥的家伙,还更有许多房中道具秘技,毕竟这软而不举的事情亦是常有的,未免尴尬扫兴。

那留香今已十岁有一,若按他六岁跟随荀彧,这事已是晚了。荀彧怜他体弱多病,总想着再待他大些才好。一直到如今,也就是这几日,荀彧却自觉对着他愈发动了念头,再难坚守把持。

留香乖乖地叫那荀彧褪了自己的褥裤,一具娇嫩可口的身子便热乎乎地呈在了空气中,带着醉人的香气和体温。荀彧伏着身子舔舐他胸前的乳珠,一只大掌强势地挤入他纤瘦无力的大腿中间,包抚住尚未成熟的稚嫩男根。

留香忍住不适,带着哭腔哼哼两声,对于未尝人事的幼童来说,这样的事终归是疼。那留香向来多受荀彧的照顾,不曾遭过许多房事之苦,如今荀彧渐渐真枪实干,他多有害怕不安也是自然。

“呜呜~嗯……”

荀彧在他耳边轻声笑着,揉揉他慌张惊惧的面庞,“好了,公子不碰你了,瞧瞧那小可怜样儿,都沁出来一层汗……”

留香心中却更慌了,拼命摇着脑袋,一双小胳膊揽上荀彧的脖子,“香…香儿不怕,公子抱香儿吧……”

荀彧温柔地吻上他的唇,掏了怀里的帕子替他拭了汗,又笑着给他理了理贴在面颊处那两朵秀气可爱的发辫子。

“我不是说了,明日抱香儿……”荀彧扯过一条锦被,服服帖帖地替他盖上了。

秋冬将至,窗外呼呼吹起北风,扰得人心中寂寥惆怅。荀彧抱着留香的身子,柔声哄他安然入睡。他自己躺在一侧,亦闭目安神。可一合上眼,郭嘉那双猩红的眸子以及那张惨白怨恨的面孔即在脑海挥之不去。他轻叹口气,又睁开眼来,却又被留香那张脸吓得微微一颤。荀彧定定神,怔怔望着他。那留香年幼尚未束发,将两侧的垂髫一挽束成两朵发缎,小巧地贴在两颊,很是秀气可人。荀彧觉得这孩子多病喜静,不似一般孩童那般淘气顽闹,便未将他的发盘起来梳成双丫髻,只将他所有的头发束成一束,柔软地垂顺在身后。

那留香睡得不安稳,在荀彧怀中惊颤一下身子,梦呓着醒来了。

“公子,有人……”留香微睁开迷糊的双眼,贴着被头咳嗽两声。他又没由头地出了一身虚汗,黏糊糊地睡不踏实,皱着眉头将被子踹开了。

荀彧只以为他受了梦魇,按住他乱蹬的双腿,又将脸贴上他汗湿惊慌的面庞,“香儿,乖,公子在呢……”

“窗外……有人……”

荀彧抱住他的小身躯,安慰道,“哪里来的人,香儿作了噩梦……”

那留香却一脸惊惧,愈发咳嗽得厉害,一只小手颤悠悠地往窗口指去,“有……有人……”

荀彧心中疑惑,往他所指的方位望去,却见一双赤红的眸子在窗外。他当即心下一惊,推了房门追出去,几个跳跃上了房檐,却见郭嘉一袭白衣立在风中,又有黑毛怪蹲侍在一旁,龇牙咧嘴地嘶叫两声。

那荀彧自从上回被郭嘉饮了血,便多日未与他有过交涉。如今两人相对,却是静默许久。可荀彧终归耐不住心中的疑惑,说道,“你也见了他,我问你,香儿与你……究竟是如何一回事?”

郭嘉对着夜空大笑两声,对着荀彧走近两步,靠近他的身子,又将一只唇贴上他的耳,“我在窗外你竟毫无察觉,可那孩子却能在梦中感知我的存在……”郭嘉停顿一下,一只手挑衅地一路攀上他的胸膛,又往他肩头一搭,“他是谁?我又是谁?旁人不知,可你不是已经目睹我的面容……”

“你别以为我便会认定你与香儿是同一个人……”

郭嘉呵呵笑了,在他耳边磨着利齿吹了两口气,“也没差,那孩子是本尸王的转世……”

荀彧心底一沉,后退两步,想远离他那咄咄逼人的气势,“那又如何?郭奉孝已死……”

“放肆……”郭嘉挑眉捏上自己的腕子,那关节处的骨头咯咯发出瘆人的声响。“你也知道我如今这副身子不好用,我倒想着那孩子虽也体弱多病,到底比我这临时的身子要强些……”

“你要对他做什么!”

“做什么?我自己的身子还需你指手画脚!”郭嘉一闪身,又贴近了他的身躯,恶狠狠抓上他的手腕,“荀文若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如何染指我的身子……”

“香儿他不是你,他是我的,而且…他同时也忠诚于我……”

“忠诚?”郭嘉望着他那张愤然以及毫无畏惧的面孔,心中觉得颇受藐视和挑战,对着他亮出利齿,“不怕我杀了你?”

荀彧自嘲地轻笑两声,“我已死在你手上了,尸王不自知?”

郭嘉听着他那句不知所谓的话轻皱起眉头,不由松了手上的劲儿。

 

“尸王郭奉孝,你已彻彻底底死了!”

夜已深了,今日无月。可戚里坊灯火通明,香火教坊连着对街的沁水教坊仍是人声熙攘,丝竹声响,映射着半边天通红。

荀彧感受着夜风将自己那句话一遍遍吹进耳朵,他心中慌乱到极点,同时伴着阵阵疼痛,“所谓英灵,不过是毫无尽止的执念罢了,甚至连灵魂也不曾拥有……我不知你深重的执念,亦不想化解什么,只是你又何苦连自己也不放过呢?”

荀彧微微低头,想了一会儿,又抬起头带着相求的目光望向他,“香儿,我愿护他一世安好……”

“护他一世……这话我在何处听过呢?”郭嘉渐渐黯淡了一双眸子,望向漆黑的城南,淡淡说道,“听说西南有一位转世尊者,济世利人,又知晓前世今生,你说…他可知我执念为何?”

荀彧低头,未能回答他的话。

郭嘉却望着他释然地笑了,“我便信了你的话 ,希望侍中言出必果……”

荀彧猛然抬头,那郭嘉已消失地无影无踪,只有冷冽的秋风在耳旁嚎鸣。

 

 

 

自那郭嘉尝出酒的好处来,便一发不可收拾。贾诩、华佗二人生性本就爱玩,便带上郭嘉借以尸王的名义终日流连于香火、沁水两处教坊。郭嘉只是嗜酒,被一群莺莺燕燕簇拥着光只知酒味了。华佗笑他不懂情趣,贾诩却偷偷解释一番,笑说那赶尸人是去了势,如何行那等事。他二人也是喝高玩闹过了,被一旁的郭嘉听得了,自然受了一顿威慑恐吓,这才醒了酒。郭嘉心中憋屈烦闷,痒痒地又受不住,拉过身边的一个女人,明目张胆地又饮起血来,惊得一群莺燕尖叫着出了雅阁。贾诩见势不妙,忙上前说道,“奉孝,这儿可不兴乱来……”又对着华佗挥挥手让其去找荀彧过来善后了。

郭嘉如何肯停下来,伏在那女人身上大口吮吸。正是销魂至极,一支暗箭却迎面射来,郭嘉眼疾手快,一把握碎了,心中却愈发愤怒。又听得门外传来一个男人底气十足的喊声:

“何处有怪物!看我江东小霸王今日灭了他!”

贾诩听了那名号大惊失色,他见郭嘉酒气熏熏,怕是难以应战,忙上前搀着他要离开,“不好!来者不善,咱们先避避风头……”

郭嘉却皱起眉头甩开他的手,严厉训道,“你何曾胆小至此,本尸王正好醒醒酒……”

贾诩见那郭嘉颤颤巍巍地起了身,心中更是不安,若只有那孙霸王,他也不怕,只忌惮他身边的英灵。贾诩正想得出神,只听得雅阁的推门被人用力砸开,孙策气焰嚣张地背着一张弓迈了进来,他身后又跟进来三人。贾诩心一沉,脚底一软差点没站住,他万没能想到这孙家兄弟竟一并上门来,这可如何是好。

“奉孝,不宜战,溜之大吉为好……”

郭嘉听着贾诩在耳边轻声念道,丝毫不去理会他,只睁着一双醉眼打量那四人,最后只将目光落在一个身着轻铠的男人身上。那铠甲发出炫目的闪光,郭嘉微皱眉头,努力定了定神,那男人的面庞重影着模糊成一片。他心中烦闷,一把推开了贾诩,将一身酒气戾气四散,“来吧,都一并过来!”

众人一一跃上了房檐,郭嘉酒醉未醒,只一根筋地追着那个身着铠甲的男人。贾诩心中急切,亦跟在郭嘉身后劝其避战。“奉孝,以二对四实在不值,那周瑜与陆逊不比陈宫,皆是厉害难缠的家伙,万不可轻敌,还是待司空……”话未说完,身后投来两团暗火,贾诩慌乱地躲避了,那袍子已烧毁大半。

“公瑾,这家伙对你喜欢得紧呢!快将他引出城外,莫伤了无辜!”

周瑜听着孙策意气风发的笑声,他却难再奔驰,郭嘉在身后气势汹汹地穷追猛打,他只得止住应战,转身对着郭嘉放出两把长矛。孙策见势,忙张弓射出三道冷箭。

郭嘉振袖一挥,将兵器弹飞出去,却只忽视了暗处的陆逊,被突来的烈火灼伤,一下砸在了房檐上,压碎了大片屋瓦。

孙权心中甚喜,因占着有利的位置,忙飞身过去手持利剑刺去。不想一阵狂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,迷蒙了众人的眼。待孙权再回过神来,他那剑下已无身影,却只听得空中传来洪亮沉稳的声音:

“孙家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,趁本司空懈怠一时,就如此在我的地盘欺负我的人嘛!”

贾诩那颗心总算落了地,瘫坐在一对瓦片上暗自庆幸,原来是曹操及时赶到,从那剑下携走了郭嘉。

“你可喝了不少酒啊……”

曹操怀抱着郭嘉的身躯,笑着欲拂上他的面庞,却被他防备地抓住了手腕,“做什么…扶我起来……”

 


【圣鼎之战】三国军师混战,郭嘉中心(踩雷预警)

以后陆续会有雷,慎点

五、

贾诩风风火火地进了屋,撞见荀彧猛地将脊背留给了自己,而他那怀中身影分明确是郭嘉。他一下便愣在了原地,这场面……若说句不太妥帖的话,倒像是“捉奸在床”了。

“荀文若!你对他做什么呢!”贾诩心中万分不爽,他隐约亦能感受到这郭嘉对荀彧没由来的好感。可这尸王本该是他的,他为了这一日等了多少年,他该属于自己同时被自己掌控!

贾诩过去扳过荀彧的身子,伸出拳头就想照面给他来一下,不想他怀里的郭嘉微微起身,一把捏住了自己的腕子。

“文和不可……文若……”

贾诩见他双目涣散,气息不稳,心中愈发急切,从荀彧那儿夺了身子抱在自己怀里,“奉孝!你还记得自己做了些什么吗?”

郭嘉本虚耗了灵气,刚才又接下贾诩那一拳,正是雪上加霜又厥了过去。

“奉孝!”

贾诩晃晃他的身子,见不答应,黑着脸往荀彧一瞪,“他这是如何了?”

荀彧替自己正正衣裳,右腕子藏在宽袖之中,仍是隐隐生着疼。

“哼,你倒问起我来了,不是你去追的人吗?”

贾诩低头默然,过了半晌才又叹口气道,“外头可出了大事……”

荀彧一听,心陡然一颤,不由握上了拳头。

“我刚从北边过来,见着执金吾的缇骑慌慌忙忙往官署方向赶去了……”贾诩一顿,望了望荀彧的神色,带着事不关己的腔调哼了一声,“怕是戚里坊有事吧……”

荀彧身子微一颤,用指尖扶住席子,“那…那儿能有什么事……”荀彧心中犹疑,目光扫过一旁昏厥的郭嘉,却不由咬唇皱起了眉头。“自然是你先头那两句话闹的,才惹他往那儿去了!”

“哟,侍中这回可真是错怪贾某了……”贾诩将郭嘉的身子放平,抬眸对着荀彧轻轻扯了下唇角,“我纵使有这歹意,也没这等能力。这尸王若果对我言听计从,我想…司空该第一个饶不了我……”

“你眼中可还有曹司空?”荀彧缓缓起身,下了席榻,一边着履一边淡淡说道,“贾文和,你命中害主,也该自知……”

贾诩听了,身子轻轻地颤着,也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恐惧。他闭上双目,一对剑眉紧锁。众人对此津津乐道,却不知这正是他心中大痛。

“你若循规蹈矩,我自不会赶尽杀绝……”

贾诩感受到他的手往自己肩头一搭,带来摄人的香气,好似他一贯的正义凛然,更使他心烦意乱。他深知荀彧平日温润和气,实则深藏不露。尚且不论这家世血统,带给他异于常人的天赋和灵力。就论这为人行事,若不比自己果敢狠绝,如何替曹家守住这半壁江山!

“如今看来,虽说这尸王有单独行动的优势,倒也是令人堪忧的不安因素了……”

贾诩睁开双眼,努力平复自我的心绪,“我并不认为今晚戚里坊的事有什么问题,不过是死了几个该死的家伙……”

“你无需善后,自然爱说风凉话了……戚里坊的人,哪个是好惹的?”荀彧行到门口,转身望向他,带着不容置喙的味道,“总之,从明日起,尸王的事由我一并协理!”

“你以为我会对你唯命是从?”

荀彧对着凄冷的夜空轻笑两声,“我从不奢望你与我合作,我只与他说,奉孝…他能听你的话自然也能听我的话……”

贾诩愤然回身,望住他挺立的身影。夜深了,倒不如说天将拂晓,风儿喧嚣着又开始往屋里灌了,扰得数间隔扇来回摆动,就如他此刻的情绪。

“兄弟!兄弟!了不得了,香火教坊出大新闻了!”

荀彧刚迈过门槛,觉得空气里带来一股浓重的药香,下一刻身子已与来人重重撞上。荀彧吃痛一声,扶住门框,抬头打量那人,却是个挎着药箱的男人。华佗兴冲冲赶到此地,本预备着张嘴问候那人的祖宗,望见面前那人的脸倒是怔了一下,忙将一副神气傲慢的嘴脸收敛了,弯腰拱手作了礼,“哟,大人,在下冒犯了……”

荀彧正了正衣襟,淡淡道了句“不妨碍”。

 

“元化!你来的正好,替他瞧瞧!”

华佗将药箱往身边一放,望见郭嘉的样子,自嘲地笑了一声,“我说贾文和,没你这样耍兄弟的,这死人一个,你还让我瞧啥?我这里的又不真是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……”说着拿手拍了拍一旁的药箱。

贾诩给他让了座,拉扯着他跪坐在郭嘉面前,不耐烦道,“死马当活马医,你就瞧瞧,于你有何损害!”

荀彧在门口听得他二人的话,又不由地回过身不舍离去了。他悄悄近前了两步,侧过身子,郭嘉那张轻纱遮掩的面庞便从贾诩身后显露了。荀彧出神地望着他,他好似受了魔障一般,脑海里全是面纱底下那张稚气病弱的脸。那张脸像一张密实的大网,带着毫无算计的天然和无辜,却有着更大的诱惑和吸引力,将自己那颗心层层叠叠地网住。可怖的,是他的力量……而致命的,是他那张脸……

“嗯?他这体质倒像一个人……”华佗轻声自言自语。

“怎么?”

华佗皱着眉头再次按上郭嘉的命脉,轻轻摇着脑袋说道,“怎会如此?若按脉象看,此乃将死之人啊……”
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
华佗跪乏了,也不受拘束地盘坐起来,“什么意思?就是快死了呗!”华佗解了腰间的酒葫芦,“啵”一声拔了塞子往嘴里灌进两口,“我看这尸王,生前怕是个病痨子……”

荀彧和贾诩皆变了脸色,各自沉默着思索这句话可能带来的后果。

华佗见他俩不答话,又笑着讲了一通,倒是将各自的内心剖白了。

“就这副病骨,若有我华元化可保他多活个一年半载!只是这庞大的力量输出,别说这病者难以承受,连咱们常人也是难以吃住……所以我说兄弟,你收敛些别把这玩意儿提前使坏了,好歹赢了圣战呀!”

华佗拍拍他的肩膀,贾诩却好像受了极大的惊吓,颤栗了一下身子。

“瞧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儿,也不至于此……”

贾诩垂丧着脑袋,轻笑一声,“哼,看来这尸王,也并不这样好用……”

“物极必反,世间万物皆有制衡,倒不必如此执迷……”荀彧接过空中的一只纸鸢,握在手中用灵力燃尽了,那掌心便浮现几个字:叔叔速来,香火教坊。荀彧微皱眉头,他心中隐约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,他就怕族中之人惹上这等事。

“尸王是死是活本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……”荀彧自己也不知,如何能在深切渴望那张面庞的同时说出这等话来,“圣战不会持续多久,在那之前力保一切万无一失……”

 

 

 

“尸体在哪儿?”

荀攸迎着荀彧一路进了教坊,七转八拐地进了一栋灯火通明的香火楼阁。

“我命人先将叔伯的尸体收起来了,只…只是……”荀攸瞧瞧四周,一脸的为难羞臊,将脑袋凑了过去,“只有一件难事,实在不好说……”

“你我之间,还需如此?说罢……”荀彧将帕子轻掩口鼻,打量着楼里的一切,已是面目全非,死伤无数,他甚至觉得一双鞋子都要被这满地的血泊浸透了。这番杰作,自是那位的作为了……荀彧摇头苦笑,那孩子真是个魔鬼,他疯了才会将自己的胳膊主动伸给他。

“叔叔随侄儿往楼上来,这尸身我命人停在雅阁了,置在这厅堂间实在不堪……”

荀彧随他去了,那荀攸亦在一旁解释道,“叔伯死时,正是欢喜至极,如此双双被人掏却心脏,那交合之处竟难以相分……”荀攸看一眼荀彧的脸色,又说道,“侄儿实在没了法子,亦不敢擅作主张,毕竟这样的事……关乎我荀氏颜面……”

“若真没法子,也就只能委屈那小倌了,务必保你叔伯完好才是……”

荀攸听了连连称是。

两人来到一处雅阁前,门口的仆从轻轻将隔扇推拉开来。荀彧进了里头,望见那两具交缠在一处的尸体,顿时厌恶地皱起了眉头,避讳不及地离开了。

“记得多许些钱银与那阁长,不可叫他再闹……”

“这是自然……”

 

那荀攸随着荀彧又上了一层楼,进了一处清静的雅阁。

“听说楼下死了好些人……”

“你无需怕,我已命人收拾了,到了明日…一切便会完好如初……”

荀攸候在门口,望着自个儿的叔叔和小情人腻腻乎乎,他一人倒觉得有些乏闷,掩口打了个哈欠,那直棂窗外已微微透出白光来。

“我没有怕呢……”

荀彧一笑,替他披了衣裳,“华大夫几时走的,你可曾听话吃了药?”

那小倌点点头,“华大夫子时才过来,瞧了病吃了药已是后半夜,他却犯了酒瘾,留我这儿吃了好些酒……”

“你自然也吃了?”

小倌眨眨眼,避开荀彧质问的目光,抿着嘴心虚地摇了摇脑袋。

“你就骗我吧……”荀彧将他瘦弱的身子揽进怀中,低头往他那嫩唇一吮,尝出淡淡酒味。

“我答应你以后再不吃了……”

荀彧捧住他慌张的面庞,将一缕发缎拨开,露出底下白嫩的面颊,不由皱起了眉头,“这血印子,哪里蹭来的?”荀彧替他擦了擦,惹得他一声痛呼,却原来是道小口子。

荀彧心中更有些火气,稍稍抬高了声调,握着小倌的双肩问道,“是谁,谁敢碰你?”

荀攸在门边上听着里头动静不妙,忙来到卧榻跟前,居然也是一脸的神色不宁。那小倌缩着身子轻轻颤栗着,也不敢答话,只得偷偷瞥了一眼荀彧身边的荀攸。

荀彧心中明了,脸色一下便黑了,冷冷说道,“邺城上下有哪个不知道他是我的人,你倒是仗着长我几岁,连叔叔也欺负了……”

荀攸心中也慌了,忙跪到荀彧跟前,“叔叔饶命,侄儿如何敢,只是一时喝多了不认人,又进错了雅阁,才惊扰了小倌人……”

原来这香火教坊乃是邺城有名的男妓院,与那同样淫靡的沁水教坊,即是女妓院隔街而望。自汉以来,男风盛行,上至达官贵人下至文人大夫,以狎男妓为尚。先不论好不好这口子,便是附庸风雅也要买个白净的男童来养着,已是多见不怪的惯例罢了。(乱扯的,别打我)荀彧第一回来这香火阁选人的时候,也才十几,还是个稚气凌人的年轻公子哥。那么多孩子里,他却一眼只相中了那个病恹恹的瘦苗杆子。那香火阁的老板倒也实在,只说那孩子模样虽是出众,只是多病难养,又很是晦气。别的大人也只因此没敢认养,只可惜了这副皮囊。荀彧却是雷打不动地要定了他,躬下身子轻轻牵起他冰凉的小手。

“叔…叔叔……”

荀彧望着他那副样子,拂袖将他喝退了,“好好替你叔伯作了身后事,这儿没你的事……”

 

“公子生气了……”

荀彧望着怀里惊惧发抖的人儿,忙将一张脸舒展了,揉揉他的身子安慰道,“你怕什么,错的是他们……”

小倌人垂眸,一双唇抖了抖也说不出什么,更叫人生怜。末了却只说道,“公子如何换了香袋,原先的呢?”

荀彧望一眼自己腰间的香袋,轻叹口气道,“不知丢在何处了?”

“能寻回来的……”

“寻回来也是脏了臭了,罢了我也不想了……”荀彧望一眼窗外灰蓝的天,不由将脑袋搁在他瘦弱的肩头,“我累了……”

“那公子在我这儿睡会儿?”

荀彧微笑着点头默认。

那小倌人到底还是个孩子,欢快地蹭着身子往里睡了,给荀彧让出了空。又缩在荀彧怀里,一双手紧紧拽着他胸前的衣襟,睁着一双秋水明眸望住他。

荀彧轻笑一声,一只大掌覆上他的脑袋,轻轻按在了自己胸前,“不闹了,快睡,我只能睡一会儿……”

 

发生了这许多事,荀彧如何睡得踏实,迷迷糊糊地又睁开了双眸,自己怀里的人儿倒是微微起伏着身躯,恬然睡着了。荀彧颤抖着一只手,禁不住抬起他那张睡脸,更使自己的心绪纷繁。

怎么…怎么会呢……一定是我眼花了才是……荀彧盯着那张脸自言自说道,他心中生出莫大的惊恐疑惑,还有些许复杂的欢喜。难……难道叫我今日过去再掀开他的面纱作确认不成?荀彧摇摇脑袋,一颗心怦怦跳得实在有力。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他与你……这张脸……分明是同一个人……